临走前，余晓荣迟迟不肯闭上双眼，眼角还有泪痕。他是那种把自己的职业当成事业，甚至可以为之付出生命的人，但是面对自己的亲友、同事，余晓荣有太多、太多的不舍……
　　

　　“他没有时间让我们关心”
　　顺着一条狭长的弄堂，前日，我们采访组一行人来到位于汀田镇大典下的余家。
　　余晓荣已走了多日，余家失去亲人的哀伤却难以抹去。
　　苏晓燕拿着丈夫的手机，一遍又一遍地翻看上面的短信息。其中有条短信息只有简单的两个字：恭喜。原来不久前，苏晓燕当上街道人武部副部长后，兴奋地发短信告诉晓荣：我穿上军装了，我们梢圆⒓缱髡搅恕?BR>　　“没想到这军装才穿一天，晓荣就倒下了。”苏晓燕忍不住再次呜咽。体校毕业的她，从小梦想当名警花，考警校落榜后，缘份使她成为一名警嫂。
　　余晓荣小时的梦想也是当名警察。
　　余家家境贫寒，父亲拉板车，母亲做豆腐，收入低微，为了让余晓荣上学，妹妹上初三时辍了学。穷人的孩子懂事早，余晓荣从15岁开始，经常凌晨一两时起床帮妈妈运豆腐。
　　余晓荣的从警之路并不平坦。大学先后考了3次，最后一次文化科上线了，但因跑步时肚子痛，结果与警校无缘，后被温州大学录取。一心想上警校的余晓荣，在家人的极力劝说下才去读书。
　　但机会还是来了。1997年，余晓荣大学毕业后，正逢招考公安民警。考试前晚，余晓荣去一家杂货店买铅笔时，手肘被玻璃割破了，鲜血直流。大家都劝他别去考试了，晓荣却执意要去。这次他终于如愿以偿，穿上了梦寐以求的警服。
　　当上警察后，工作很忙，但再忙再累，余晓荣心里始终惦记着亲人。工作回家不管多晚，余晓荣总要到妈妈的房间看一眼；每天都给父母打电话问个好。出事那天中午，余晓荣还给他妈妈打了一个电话，说自己第二天要去安徽出差三四天，等他出差回来再带妈妈、姐姐和妹妹去体检，还叮嘱妈妈一定要按时吃药。而这竟成为他和家人的最后一次通话。
　　“他工作那么忙，我们连关心他的机会都没有。”苏晓燕难过地说。她还说，有时余母炖别直参等补品想给他补身体，但余晓荣办案经常连轴转，没时间回家吃。
　　
　　“听到手机铃响我就心跳”
　　余晓荣心里装着家人，但常常因工作，无法给予家人更多的关爱。
　　余晓荣非常体贴妻子。苏晓燕身体不太好，人很瘦，余晓荣就和儿子约定，妈妈吃多少饭儿子也吃多少饭，心疼儿子的苏晓燕被“逼”，只好多吃饭；知道妻子容易失眠，他多次带着妻子到温州求医，夜里回家也总“偷偷摸摸”，尽量不影响她睡觉；两人歌都唱得很好，合唱《知心爱人》还在单位比赛拿过奖，有时间时，余晓荣便会和妻子去唱歌；妻子生日也记在心上，有好几次还假装肚子痛，骗妻子去看他，其实是帮她庆祝生日……因此，那天刚接到丈夫出事电话时，苏晓燕以为丈夫又在骗她，又要给她一次“惊喜”了。“哪知道，这次竟是真的！”她说。
　　5年前一天，晚上22时，正赶上孩子在医院“呱呱”落地时，余晓荣接了一个电话，来不及亲一亲儿子，说了声“有紧急情况”便走了。从那以后，每当晚上听到丈夫的手机铃响，苏晓燕心中便砰砰直跳，唯恐他又要离家。
　　在苏晓燕生育住院期间，余晓荣仅去过一次医院，那还是因为他的手机电池没电了，没时间充电而跟妻子换手机。在医院待了短短几分钟，他马上起身去所里。“出院时，我借了别人的手机打电话才找到他，可他把我们送回家又走了。”苏晓燕心里别提有多委屈了。但就在苏晓燕生孩子这段时间，余晓荣连续作战两个多月，和他的战友成功摧毁塘下片区老百姓深恶痛绝的一犯罪团伙，查破各类案件37起，抓获团伙成员15名。
　　苏晓燕说，结婚这么多年，晓荣没在家过一个生日；孩子上幼儿园两年了，晓荣只参加过一次家长会；遇到孩子生病发烧，也总是她一人送去医院……这些她都不怪他，只怪他只身离去，撇下他们母子俩……
　　“结婚6年来，我们去年到杭州玩过1次，今年国庆节是第2次。”苏晓燕说。这次去旅游，余晓荣起先极力反对，他说国庆节要多盯着点辖区的社会治安。苏晓燕生气了：“就两天时间，大不了一回来就回队继续加你的班。”
　　就这样，余晓荣被“逼”，才带着妻儿去绍兴游玩了一天。但第2天上午回到家，下午又马上跑到所里了。
　　
　　“我们对不住他”
　　2000年，塘下派出所组建办案中队时，郑文佳是分管办案的副所长。“当时认为他身体好，总把最难办的案子交给他办。那两年余晓荣真是没日没夜地扑在工作上，一想起来，总觉得愧对他。”
　　其实，一直在基层工作的余晓荣，是有多次机会可以调到市局机关的。据原鲍田派出所所长（现为玉海派出所所长）方顺宽介绍，2003年，余晓荣主动请缨选择了鲍田派出所。当时他说：“我就是喜欢在基层干。”此后方顺宽曾多次问余晓荣，要不要调到市区，离家里近一点。余晓荣都谢绝了，把机会让给了其他同志。
　　余晓荣特别“肯让”。“有一次，余晓荣主办侦破的一个案件，办案人员其中一人可立三等功。余晓荣却说，我年轻，这个三等功给你吧。”回忆起这事，当年办案的同事虞瑞江至今心存感激，并深感欠着晓荣的一份情。
　　“他经常加班熬夜，他的胃不好，身边总带着药。有时见他大把大把地吃药，还连说‘没事，小毛病。’”刑侦三中队指导员林登波说，“而他对同事十分关心，嘘寒问暖，总是把事情揽给自己，让大家多休息。”
　　平时遇到审讯顽固对象，余晓荣总是把最难熬的下半夜留给自己，让别人去睡觉。据原鲍田派出所同事林友林回忆：一次，所里抓获5个盗窃工业原材料的犯罪嫌疑人，连续审讯两天两夜。第2天凌晨，余晓荣到外面买了面包、牛奶塞给他：“友林，你人瘦，要保重身体。”“那你呢？”余晓荣说：“我还要先做笔录。”
　　余晓荣就是这么一个顾大家舍小家的人，把同事当作自己的亲兄弟，但他办起案来向来铁面无私。鲍田与汀田相隔不远，余晓荣办的案常有涉及他的亲朋的，但他从不讲情面。曾有起案件受害人因担心赔偿金被收回，通过亲戚找关系，想让余晓荣不要再查下去了，但是他坚持要查个水落石出。还有些当地老板为了要他“高抬贵手”，好几次在大酒店设宴请客，都被他断然拒绝。
　　原塘下派出所办案中队队长张翔说：“我在那儿两年，余晓荣从没找我说过情。”
　　
　　“我们想送他一程”
　　余晓荣对待同事像兄弟一样，对待群众，也总是满腔热忱，尽自己最大努力予以帮助。
　　“真的不敢相信，这么个大好人，怎么突然就走了呢？”10月15日，从报纸上看到余晓荣牺牲的消息后，章再净抛下手头忙碌的生意，顾不上吃中饭，就从平阳县城赶到市刑侦三中队。
　　今年清明节，章再净店内价值5万元的电缆被盗，第3天接到余晓荣的电话，让他到队里认领电缆。之后，由于电缆急需交付，他就试着问余晓荣，可否先领回失窃的电缆？余晓荣考虑到章再净的实际情况后，答应了。不久后的一天，余晓荣带人到他家里取证。办完事，已是中午12时30分，心存感激的章再净请他吃饭，余晓荣谢绝了。
　　在市区开店的陈某某也来到刑侦三中队，他的小店今年年初被盗，损失了价值10余万元的财物，余晓荣和同事帮他抓住小偷，还追回1万多元的赃款。
　　“余队是个好人，我们要送他最后一程。”在10月16日举行的遗体告别仪式上，余晓荣的战友们赶来了，亲朋好友赶来了，中学、大学老师赶来了……
　　“这么好的孩子，怎么就这么没了呢？”看着余晓荣长大的邻居余列全和其他20来名邻居自发来到殡仪馆，帮着余晓荣家人做点事，也想最后看余晓荣一眼。他们说，虽然余晓荣很忙，但乡亲们有什么事找，他都会尽量安排时间帮助解决。
　　余晓荣的同学兼好友林建余说，余晓荣是一名真正的人民好警察。余晓荣曾亲口告诉他：“我参加工作以来，从没拿过别人一条烟。”
　　初中班主任张美连说，余晓荣从小就是个善良的好孩子，尊敬老师、孝顺父母，乐于助人，和同学相处很融洽。温州大学机电工程学院副院长周宏明曾是晓荣的计算机老师，在他印象中，这个学生衣着朴素，开朗健谈，逻辑思维缜密。得知余晓荣牺牲的消息，他主动要求参加告别仪式：　　“我想送送我的学生。”
　　市委常委、公安局长叶望庆曾与余晓荣有过接触交流，余晓荣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。他说，余晓荣工作责任心特强，思路清晰，注意细节，工作水平高，是当代民警执政为民的楷模。
 　●瑞安日报　记者 孙伟芳